三

再出屯祁门，经年不能进（1）。朝命统四省，军势始稍振（2）。建议逼金陵，威毅见则远（3）。军事无万全，旷日讵爲慎（4）。卒然收大功，成败由利钝（5）。

【笺注】

    第三首诗，批评曾国藩在湖口败后屯兵祁门无所作为，过于谨慎，导致战事旷日持久；终成大功，实在是成败利钝，由天侥幸而已。

    （1）“再出”二句：再次领军驻扎于祁门，经过了一年也不前进。

“再出”二句，咸丰十年（1860）6月，清军江南大营溃败。曾国藩奉旨署理两江总督，并授钦差大臣，督办江南军务，领一万湘军进驻祁门，即所谓的“祁门大营”，驻祁门十月之久，至次年4月始离——故曰“经年”。祁门，祁门县，隶属于今安徽省黄山市（古称徽州）。时包括李鸿章等人均反对屯祁门。

（2）“朝命”二句：朝廷诏命统帅四省军务，军队气势稍有振作。

“朝命”句，咸丰十一年（1861）末，曾国藩加太子太保衔，奉旨督办四省（苏、皖、浙、赣）军务，其巡抚、提镇以下悉归节制。

诗的前四句，描述湖口败后，曾国藩再出屯兵祁门一年无作为，直到朝命统帅四省，军事才稍有起色。

（3）“建议”二句：建议逼近金陵，威毅伯的见识则是远大的。

“建议”二句，威毅，即曾国荃，字沅甫，号叔纯。湖南湘乡白杨坪（今属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荷叶镇）人。曾国藩的四弟。同治元年（1862），建议攻金陵，同治三年（1864）带兵攻破天京城。因功加太子少保，封一等威毅伯。历任山西、湖北、陕西等地巡抚与两江总督。《湘军志·曾军后篇第五》：“（同治元年）壬申，曾国荃克宣城。癸酉，合水军克金柱关。甲戌，收芜湖。五月甲申，进屯雨花台。自向荣、和春以兵七万，屯守八年，卒溃退，国荃军合水军不满二万，国藩以为孤县无益，未可进。国荃议曰：'诸军士自应募起义，人人以攻金陵为志，今不乘势薄城下，而还军待寇，则旷日持久，非利也。若舍金陵，别攻宁国、广德，或取颍、寿，则将士见谓置于闲地，浪战而意怠，虽鲍、张亦益厌攻战，将去公而归耳。逼城而屯，亦足以致寇，军势虽危，顾不可求万全。’国藩许之。”

    （4）“军事”二句：军事没有万全之策，旷日坚守岂是谨慎？

“军事”二句，此二句语出曾国荃攻金陵建议：“今不乘势薄城下，而还军待寇，则旷日持久，非利也。”“逼（金陵）城而屯，亦足以致寇，军势虽危，顾不可求万全。”

（5）“卒然”二句：忽然收取了大功劳，真是任由成败利钝了！

“卒然”，突然。汉司馬遷《報任少卿書》：“僕又薄從上雍，恐卒然不可為諱，是僕終已不得舒憤懣以曉左右，則長逝者魂魄私恨無窮。”

“成败”句，语出三國蜀諸葛亮《聞孫權破曹休兵東下關中虛弱上言》：“臣鞠躬盡力，死而後已，至于成敗利鈍，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。”成败利钝，成功失败、顺利挫折。此句带讽意。

诗的后六句，赞赏曾国荃兵逼金陵之策，批评曾国藩不敢冒险，只求谨慎，导致战事阔日持久，并认为终成大功，实为侥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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